正文 第51章 圣燈幻影

    忘憂沒有看她的反應,依舊看著那光環,似對她又似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你主宰者你自己來到峨眉,忘塵主宰者他自己在這里舍身,聚散皆是緣,往生者墮入輪回,留下我們繼續塵世間未了的緣分。”

    似乎短時間內被震撼的太多,郭襄呆呆的看著她,心中卻想著,眼前的忘憂似乎并不比往生了的忘塵少了煩惱,取‘忘憂’這個號,大概就是想因為不能忘吧。

    “居士今日真幸運,早上看到云海,現在又見佛光,一日之內便賞得峨眉兩大奇景。”她忽然好像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一樣,接著說道:“做人不得太過貪心,他日再來欣賞圣燈和日出的美景吧。我也要回去想住持復命了。”

    她既然轉變的如此迅速,郭襄便也趕緊收拾心情,跟著她返回離情庵。

    回到住處時又是將近傍晚,郭襄也無事可做,跟風陵玩了會便依舊如昨日一樣跟著忘憂去聽晚課,當晚又是睡得極安穩,這些年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引起了她對這些僧尼和佛經的興趣。

    圓音和忘憂沒有問過她有何打算,就這樣默認讓她在庵里住下了。庵中生活清苦,衣食住行都自給自足,郭襄既不會種地種糧也不會煮飯制衣,她是客,又與忘憂同住,倒還算安穩,每日除了照顧風陵,跟著忘憂去聽早晚課以外,便是自己在院中練功。

    天氣開始漸漸轉涼,山頂上冷得快,尤其夜間已是寒意濃重。庵里便有幾個年紀小又體弱的小尼姑受了風寒病倒,郭襄便跟著忘憂在山上采藥,平時也幫著照顧照顧病人。

    每天晚上睡前,她都要運行幾遍九陽功的心法,這段日子以來很是受用。這天她照舊盤膝練功,卻沒來由的無法靜心,即便這些日子日日跟隨圓音的早晚課念誦佛經,也于事無補,心中煩躁便出了房門,站在院子里,晚風吹過,頭腦好似清醒了不少。抬眼看看天上,黑夜中都可見到厚厚的云層遮蔽了天,不見月與星,嘆口氣,原來自己還是沒有多大的長進,這陰霾的天氣還是可以影響自己的情緒。

    寒意襲來,她便抽出倚天劍舞了起來。那倚天劍在她帶上山來第二日便被她拿出來舞,這山上除了她之外無人會武,也沒有江湖中人,也只有圓音和忘憂見她取出寶劍時多看了幾眼而已,有些人見她練劍甚至還要躲起來。這劍她拿著除了練習之外倒是用來割草藥挺順手的,初時她心中還有些忍不住替這絕世好劍覺得可惜,現在也接受了現實,無人識得寶劍也許是藏匿寶劍最好的辦法呢。

    她展開落英劍法,入秋后山里本就落葉多,此時她在院中舞劍,身姿翩翩劍光閃閃,劍鋒帶動地上堆積的落葉飄起又落下,眼見之處無不蕭索。微風吹過,樹上再次飄落松動的葉子,她停了動作,伸手接了一片在掌心,更多的葉子落下,心中突然充滿了凄涼之感。

    腦中不斷涌現穆軻奮身跳進熔爐,薛凝兒望著兒子微笑閉目,澤依同大笑后氣絕,父母弟弟被懸掛在襄陽城外這些場景,最后又仿佛回到當年的華山之頂,楊過與小龍女并肩攜手,悠然而去。這些人,那些事,全都好似秋風吹下的落葉,不管對孕育自己的大樹有多么依戀都無力的飄離、枯死,化作污泥。

    她不斷的回想起這些離己而去的親朋,心中凄苦越來越重,萬般愁緒難以舒展,忽然覺得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她一手持劍支撐著身體,一手扶著胸口,并未驚慌,但覺五內翻騰甚是難過,便提步向庵外跑了出去。

    出了離情庵,她其實并不熟悉道路,來了這些日子也只去過山頂和舍身崖,不及多想便朝舍身崖奔去!

    初來那次是白天,且是和忘憂一起從山頂下來,除了感覺比上山難走些并未覺得如何,這時她憑著記憶一口氣狂奔到崖邊,在那日忘憂打坐的地方站定,望著那日看到佛光的方向喘粗氣。

    那日是下午,陽光明媚的時候見到佛光,而此時夜已深,四周更是漆黑一片寂靜無聲,就連天上的星月都還依舊躲在云層之后,她若不是習武之人,又常年獨自一人闖蕩江湖,此時站在這里恐怕都要嚇得站不穩了。

    她定定的看著不知名的遠處,已經不知到底是望向哪里,只是在那一動不動的,直愣愣的站著,一路上腦子里不斷的浮現那些親人朋友的臉,此時更加變本加厲,就連一些平時甚至都已經忘記的畫面都一一浮現。

    她用力閉上眼,狠狠的甩了甩頭,再次睜開眼時,卻見眼前赫然出現數不清的發著淡淡綠光的亮點,漂浮在空中,有大有小,小的好似針尖大的有如燈籠,有的獨子游走,有的又是很多光點簇擁在一起,加上四周漆黑寂靜,這景象詭異之極!

    她再次閉上眼,深呼吸了幾下,慢慢再睜開時,卻好像看到父母相互依偎著朝她招手,母親擔憂的對她說:“襄兒,你一人在外可別冷著,別餓著了。”他們身旁的正是弟弟,正開心的對她說:“二姐,你何時回來?我聽不到你跟大姐斗嘴,好沒意思呢。”她心中一驚,張口便說:“爹爹媽媽,我回來了啊!”伸手想去拉母親,三人卻好像突然一齊后退了一樣變得非常遙遠,她一急便向前邁了一大步!

    忽然穆軻上前來對他說:“郭妹子,你幫我救出寧兒了嗎?”她一愣,卻見薛凝兒從身后挽住穆軻道:“我不是在這里,你不要再去煩郭姑娘了。”穆軻轉身與薛凝兒相擁,突然澤依同沖過來叫道:“大哥哥,表姐,你們騙得我好苦!”便挺劍向他倆刺去,郭襄一驚大喊:“小妹不要!”眼前的所有人影突然消散了!

    她又是一驚,心中雖然隱隱也覺得這情景忒也詭異,但還是不甘心的沖著那些亮光大喊起來:“爹爹!媽媽!我回來了啊!我回家來了!大哥哥,”她想叫穆軻,卻沖口而出“大哥哥”,突然醒悟自己不知何時起竟把穆軻直接當做了大哥哥,想起楊過,心中更加酸楚,自言自語道:“大哥哥,我已沒了金針,你就不會再來見我了么?”

    忽見楊過正從遠處朝她走來,卻怎么也無法靠近,就朝她朝手,笑吟吟看著她,她心中大喜,“大哥哥,你來看我了!”說著便提步上前要去迎他!

    她本來就站在崖邊不遠處,剛才已經向前邁了一大步,此時又向前走了幾步,人已經站在懸崖邊上,腳邊幾顆石子在她的帶動下帶著潮濕的泥土滾落懸崖,她卻絲毫不知。

    她一心想著楊過,眼看就要靠近他,卻見從她身后閃出一個白衣美女,正是小龍女,楊過轉身攜著小龍女的手,眼中是滿滿的愛意,再也不抬眼想她望上一望,撫著小龍女的手轉身與她一起就要離去,情景宛如當年華山上的一模一樣!

    郭襄心中凄楚萬分,眼淚早已滾了下來,“大哥哥,別走,別走……”

    說著便要向前追上去!

    她只覺腳下已無承接之物,身體不由自主便向前傾去!忽然右手被人抓住,將她往后拉,她全身無力,被這勁力一拉便向后倒在來人身上,她卻徑自扭著頭看著楊過和小龍女的方向,可哪里卻在沒有任何人的影子,只剩一片黑暗中浮現著或大或小的無數綠光,黑夜中說不出的妖冶!

    這時她才清醒過來,看到被自己壓在地上的忘憂,趕緊起身并扶起她,忘憂拍拍身上的灰塵,轉身看到掉在地上的燈籠,此時卻已經燒毀,借著那一點點殘火,迅速的將附近地上的一些枯枝堆在一起,在遠離崖邊的地方起了個小小的火堆,這小小的崖邊才算光亮起來。

    “忘憂師太,怎么是你?”郭襄在她點起這火堆的時候,總算清醒了很多,但心跳的飛快,依舊沒從剛才的驚險經歷中緩過來。

    “我見你持劍奔出去,又見院子地上有血跡,便跟著你過來。”忘憂扶她走到離懸崖較遠的地方,靠近火堆坐下。

    郭襄雖然明白了剛才見到的都是幻覺,但卻對那些景象難以忘懷,坐在火堆邊出神。傍晚時心中那種難以揮去的煩悶愁苦的情緒卻似乎淡了一些,“師太,這是為什么?為什么我會見到我爹爹媽媽?”

    忘憂看看她,又轉頭看向懸崖外那些閃閃的光點,此時它們已經不似剛才那般活躍,她又抬頭看看天上,只見云層不再那么厚重,月亮若隱若現的,這才開口道:

    “峨眉山上沒有月亮的夜晚,就是舍身崖上往生極樂最合適的日子。”她頓了頓,郭襄依舊迷惑的看著她,

    “黑暗的夜晚,你在這里看到的那些亮光,峨眉人稱為圣燈,傳說見到圣燈的人便是見到佛祖的召喚,千百年來不知有多少善男信女在這里隨佛祖而去了。至于你說你看到至親的人,我想,都是你的心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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