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忘憂

    果然不出她所料,這尼姑對山路非常熟悉。但她好似生性淡泊,不愿與人接觸,但郭襄與一部分難民選擇跟著她,她也沒有阻止。

    那尼姑顯然經常出入山林間,體格甚是強健。離開牛心寺之后便是一段十分長的陡峭山路,那尼姑雖然不介意他們跟著,卻也完全沒有因他們而放慢腳步,很快便有膽小的放棄再跟著她,能跟上的人也越來越少。

    郭襄除了對山路不熟悉以外,本來跟上她是完全不在話下,只是懷中還要照看著風陵,是以一直小心翼翼注意著她的安全,和那尼姑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尼姑也很能堅持,只走了大半日才在一塊大石上坐了喝水,郭襄也緊趕幾步坐到她身邊,此時那些難民已經全都被甩下了。

    喝了幾口水,嚼了些干糧喂給風陵,郭襄望了望來路,尚不見有人來,又看了看那尼姑,她依舊泰然自若,正慢慢吃著干糧,郭襄又看了看來路,心中不免疑惑,這時那尼姑忽然開聲對她道:“這段路是上山最好走的一段,而且沒有岔路,他們跟不上便只有原路退回了,接下來的路要是跟不上,就一定會死在山里。”

    郭襄這才明白這尼姑如此快速的走過這里,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便點了點頭感激的說道:“多謝師太指點。”

    那尼姑又道:“施主功夫甚好,能跟貧尼到這里也是緣分,不過接下來能走到哪里,還要看施主自己了。”說罷又低頭打坐休息起來,不再理她。

    郭襄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但見她并無惡意,且好似已經默認了會帶著她走,心中也便踏實了不少。想著剛才的路那樣陡峭卻還是好走的,接下來不知要走進什么樣的山路,想了想便把外衫的裙擺撕了一大塊下來,把風陵結實的包好背在背上,以防接下來再趕路受到阻滯。

    接下來的路果如那尼姑所言更加兇險,但她一個普通的尼姑都可以憑經驗和小心繼續前進,郭襄就更加不信自己走不過去了,一路都緊跟她的腳步絲毫不曾放松,想著只要自己跟住她,以自己的功夫定不會迷失在這深山里。

    她只想著跟緊這尼姑就定不會迷路,一路跟得也十分專注,下午的路過于崎嶇了,那尼姑也不再如上午是那樣迅速,也多加了許多小心,她也看出郭襄身懷高超的武功,有幾次甚至是有郭襄的幫助她方才行進的比較容易,但也許是因為出家人的緣故,她并因此對郭襄熱情起來,依舊是淡淡的微笑以示感謝而已。

    郭襄當然毫不介意她的冷淡,這個時候她沒有刻意甩掉自己就已經很開心了。接近傍晚,那尼姑忽然停了下來對她說:“只要安全過了這段就可以在天黑前趕到休息的地方,施主在這里要把身上的行李收好,那個孩子還是抱在胸前吧。”

    郭襄疑惑的看看她,見她只是微笑的望著自己,就聽話的把風陵換到胸前系牢,這是那尼姑自己把身上的水袋和裝干糧的小包都塞進衣服里,原先因為趕路而略顯凌亂的衣著頭發也都整理齊整,這時看看郭襄,便走上前來伸手替她同樣把干糧水袋塞進衣服里,又替她整了整衣冠,那樣子就好像看自己的女兒一樣。

    郭襄有一絲失神,但很快那尼姑又收回了手,從衣襟里取出一個小一點口袋,從里面抓了一把東西塞到她手里,對她說,“這個一會要用道,這段路你的拐杖要好好利用。”說罷也不理她便向前行去,郭襄一看手中多了一把早已經干癟的番薯塊,顧不得滿腦子的疑問只好趕緊跟上她。

    才行了沒多久她便明白了,原來他們沒走幾步便見眼前忽然涌出數不清的野猴子!領頭的是只老猴,那尼姑一見便抓了小口袋里的番薯塊朝它扔過去,那老猴靈活跳躍的過去撿那些番薯塊。郭襄便也依樣畫葫蘆的將手中的番薯塊朝那些小猴扔去,剩下的那些小猴孫大部分便不再上來,紛紛跳出去撿那些番薯了。但還是有些淘氣的蹦蹦跳跳的過來拽她們的衣襟。

    郭襄見那尼姑迅速的將口袋里的番薯扔光,然后朝又向她跑來的小猴攤攤手,那些小猴就走開了,自己也朝向自己過來的小猴攤攤手,但明顯這些猴子認得那尼姑不認得她,這招不管用,想起剛才那尼姑說的話,便伸出拐杖把來拽自己衣襟的小猴擱開,一些便不再上來,但有一些依舊棄而不舍,她便再次擋開,有一兩只需要她擋七八次才放棄掉。

    那尼姑有些贊賞的看看她道:“施主的善心,這些生靈可以感受到的。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可沒有多余的東西喂它們了。”郭襄會意,急忙跟上,一邊還要繼續用拐杖格擋不是來擾的小猴。

    這些是峨眉山非常奇特的一景,這些野生的猴子不怕人,經常會向住在山上的僧人索要食物,而這些僧人也本著我佛慈悲的宗旨非常照顧它們,漸漸地這些猴子見到人就會圍上去要食物,有時給的夠了也就散了,有時卻也不那么容易打發。在山里住久了的便都知道只要不被這些畜生看到身上還有東西可吃,便也不再多加滋擾,可一旦被它們發現人身上還有東西能吃的,便會不顧一切的搶到手,是以山里的人都知道見到它們的時候把食物藏起來,并單獨準備一些喂給它們,自己也就能盡快脫身了。

    這尼姑已在峨眉山上住了十年有余,對付這些野猴輕車熟路,且那些領頭的老猴對她也很熟悉,有她帶著,郭襄走過這段才不至于被野猴整治地狼狽不堪。

    很快兩人穿過野猴出沒的范圍,道路難得的平緩了一些,尼姑加快了腳步,她們終于在天黑前來到尼姑口中休息的地方。

    郭襄所見之處,只有一個類似驛站一樣的茅屋,蓋在陡峭的巖壁下,那巖壁從山體向外伸出,在高處形成一個天然的傘狀遮蓋,茅屋就建在這巖石下面,茅屋后方還有一汪小小的泉眼,泉水很是豐滿,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池。

    從牛心寺離開后一路上郭襄都未曾再見到水源,這里竟然有泉眼,實在讓她驚喜,但見那尼姑并沒有急著補充水源,自己也就沒有過于激動的過去,而是坐在茅屋前的石頭上休息。

    那尼姑走向那個水池,并不是如郭襄預想的過去喝水或清洗,而是在水池邊坐下,打坐起來,并且這次還聽到了她念經的聲音。

    郭襄很是奇怪,也不知她念得什么,只見她十分虔誠,認認真真的念了半響,最后還朝那水池拜了幾拜,這才起身來在水池中取了水,卻并不在其中清洗便返來問郭襄要了她的水袋,替她也補了水,這才對她說:“咱們進屋中休息吧。”郭襄便跟著她進了屋。

    茅屋雖然簡陋,卻備有一些生活用品。郭襄雖不知此時她們在山中什么位置,但太陽下山后已變得極為寒冷,想是已經很高了。那尼姑點了火,屋子里溫暖了些,就這火燒了些熱水,就著干糧喂風陵吃飽,小嬰兒吃飽便睡熟了,郭襄這才有時間觀察那尼姑。

    她又開始打坐了。

    這一天不停的趕路下來,普通人已是相當疲累,此時肯定便應該是倒頭呼呼大睡了,郭襄有多年的內功自不同于普通人,體力和精力都要更持久一些。此時看那尼姑,雖然知道她只是體格健壯,其實并不是武林中人,此時卻也還有體力有精力堅持完成她每日的功課,郭襄在心中不免有些佩服,加上過了牛心寺之后她對自己很是照顧,對她便生出幾分好感。

    似乎發覺郭襄看她,這次她睜開眼,對郭襄道:“施主,貧尼忘憂。”

    郭襄沒想到她忽然自報家門,略一呆,隨即說道:“原來是忘憂師太,小女郭襄。”

    “看施主的樣子,似乎不是普通的農婦。”忘憂道。

    “不瞞師太,我是為了躲避韃子才這樣打扮的。”既然已被看出來,郭襄也就不再隱瞞。

    忘憂略點點頭,目光瞥向風陵,“那……這個孩子?”

    “這是我在廢墟里撿到的孩子……她的家人應該都已經不再了。”郭襄并不想多做解釋,忘憂也似乎并不太在意,接著說道:“過了牛心寺,蒙古人就不會追上來,不過這山中生活極為困苦,蒙漢交戰多年,不是沒有能人異士上得山來,但挨得住清苦的卻沒有幾個。”

    郭襄也不是明白她說這個的意思,只似懂非懂的看著她,她接著說道:“我佛慈悲,眾生本應皆平等。施主能跟貧尼走到這里,也是與佛有緣,只是不知緣深緣淺。”說罷便又合眼打坐了。

    郭襄想來想去實在不明她什么意思,這茅屋實在太小,又不想繼續這樣呆坐著看她打坐,便除了茅屋來到那與山體相連的巨巖下。

    此時早已天黑,天上一輪明月高高掛起,月光灑在那水池上,泛著熒熒微光,煞是好看。她輕輕走到池邊,想起方才忘憂對這水池甚是恭敬,便也恭恭敬敬的超水池行了個大禮,然后才在池邊坐下,對著平靜的湖面,這些日子的經歷涌上心頭,心中卻不復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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