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3章 遷

    老托尼的人望很高。宅心仁厚,精通醫術,一雙回春妙手下挽救了多少瀕死的生命。這是個好人,所有人都這么認為。就算是舔著刀口上的血過活的人,也不能不承認,不能不崇敬。

    人,難免有患病受傷的時候,何況是這么一群天天與死亡擦肩的人

    所以跟隨老托尼的海賊并不算少,甚至可以說很多。無論怎樣,在一位人品過硬的船長船上,總不算太糟的,況且這位船長醫術不錯。有這么一位好醫生,總不至于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大海上得了怪病,最終窩囊死去

    最終離去的,共有一千余人。六百多村民與四百多海賊

    一共兩艘船,兩艘各自能容納五百人的大船,多出的一百余人分散到兩艘船上,也不顯擁擠,反倒還有些寬敞了,足見船體之大,堪稱母艦。船上設施一應俱全,除去廚房臥室等必要設施,還建造了寬闊豪華的健身房,娛樂房,對決場等場地供人休息玩樂。

    如此奢華,也不知要動用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造出來,以至于土生土長,從未離開過自家那一畝三分地的村民們瞠目結舌,踩在軟絨的不知名獸皮上,有種夢幻的感覺。隨后,一種憤恨襲上心來

    這一切,都是那萬惡的藍胡子二十多年來搜刮剝削的成果啊!種種華美的物事仿佛都帶著他們的血淚,讓他們恨不得統統砸爛,摔個粉碎

    但是他們不能,他們還需要它們,至少在到達那片異鄉的土地之前不能。所以他們只能將心中的憤恨傾瀉在那些雙手沾滿鮮血的該死的海賊身上,狠狠的瞪著,仿佛要用眼神將這些海賊碎尸萬段

    他們還是不能。這片大海危險異常,就算是最好的航海士也無法預料將會出現何種兇險,只能謹慎再謹慎,以免將整支船隊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里。既然這么危險,當然是需要些孔武有力的人來護衛的了

    這些經過藍胡子精心調教的海賊,每隔一段時間便改名換姓,分批的外出,在血與火的生死磨礪中打滾多年,每個人都有不俗的武力,彼此間更有深厚的默契,自然是現成的最好的護衛了。

    村民們未來的安全有一半都在他們身上,所以也不好有激烈的肢體沖突,只有用眼睛干瞪著了

    奇妙的是,對于以往這些任打任殺的土著的仇視,一向高高在上的海賊們居然沒有動手就打,連咒罵也沒有。

    村民與海賊,兩個相互敵對仇視的群體,充滿了濃重的火藥味,卻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每個人都在抑制

    沖動是很難抑制的,仇恨也是很難抑制的,但是每個人都抑制住了。

    因為船上有人,一個可以輕易結束他們生命的煞星,一個能夠改變他們命運的神明

    他就坐在船頭

    船頭是很普通的船頭,即使這里曾經裝飾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但現在是普通的。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再普通的地方都變得不普通

    所以人們望向那里的眼神,都是畏懼或火熱的

    白衣少年盤膝而坐,身心空靈,宛如與這天地融為一體,自然無違

    此時已過了一夜,烈日正好行了一半,正是最毒辣之時。少年的身形融進了這光,融進了這日里,朦朧而又奪目

    今天的風格外的輕柔,浪也出奇的安靜,天海悠悠,讓人無端生出閑適和懶散。

    不少人用完午飯后四處溜達閑逛,娛樂場所當然是吃飽喝足后消磨時間的好去處,聚集了大量閑人。也有一些人還沒稀罕夠這大海的模樣,就算頂著這火辣的日頭也在甲板的陰涼地方東瞧西看,間或被白熾的日光眩暈了頭,瞇著眼睛心想這外邊的太陽也太過惱人了

    兩船并排前行,粗壯高大的桅桿上,帆布揚起,船就順著這風自然飄去。掌舵的當然是一生在海上漂著的,航海經驗豐富老到的舵手,能輕易的利用這風兒到達想要去的地方。

    天與海都無比的寧靜,茫茫天海中,兩艘船仿佛已被世間遺棄,渺小而孤獨

    忽然,一支船桅從蔚藍的海平線上跳進了視野,船帆上的藍色海鷗標志越來越清晰

    是海軍軍艦

    而且不只一艘

    四艘相同制式的軍艦劃破平靜的海面,各有兩道水痕自船首蕩開,過后又漸漸平伏

    隔著數百米的海域,四艘軍艦收起了帆,一字排開,隱隱呈包圍狀,所有炮口都調整了方向,一致對準那兩艘大得有些離譜的船只

    海軍不得不謹慎,這兩艘船實在太大了,兩相對比,四艘軍艦船高還不到對方的一半。并且這兩艘船雖然沒有海賊旗之類的標識,外表看起來只是平民船,但是船體兩側各有數十門巨炮,就算鉆一兩人進去也不顯擁擠,而副炮更是密密麻麻不下百數,黑洞洞的炮口猙獰可怕,彰顯著彪悍的戰斗力

    武裝到牙齒的戰艦……絞盡腦汁回憶了所有所知的軍艦,海軍們悲哀地發現,海軍中竟然沒有一艘船艦能與眼前這兩艘媲美

    這世界上能超越這兩艘船的,幾乎沒有,因為這是傾盡藍胡子海賊團二十多年的所有精心打造的戰艦,它們本就是為了征戰世界而造的,匯集了各地能工巧匠設計建造多年才問世的,是拉瓦爾手中的一大利器。

    可惜他已沒有機會體驗這一利器的鋒利了

    利器易主,還是利器,只要是利器,終會有讓世人驚嘆的時候

    海軍正在心底贊嘆

    忽然一個聲音從其中一艘巨艦上傳下

    這個聲音富有磁性,溫厚得讓人幾一聽聞,就能想象出聲音的主人是何等的溫潤寬厚

    “各位海軍朋友,能否讓個道呢?”

    每個人都能清楚的聽到這個聲音,每個人都不能清楚看見這個聲音的主人,因為船實在太高。

    船首站著一個人,陽光過于刺目,所能看到的不過是背著陽光的一個模糊黑影

    回答的,也是一個聲音。

    一個低沉的聲音,陰沉的聲音,只要聽到這個聲音,心里就會生出無端的危險感

    “讓道?只要讓我們搜查一遍自然就讓!”

    “一定要?”

    “你可以選擇拒絕,但結果都是相同的!來歷不明的戰艦,配備了如此強大的軍火,可不像什么善茬,在還沒有確認你們的性質之前可不能隨便的放任你們不管,不然這片大海會更加不寧靜啊……”那低沉的聲音忽然喝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紅色的皮鞋踏在海軍軍艦的甲板上,這是一個頭戴海軍帽的高大男子。

    他身后披袍,貼身的紅色西服被鼓實地撐起,領口處還綴著幾多淡黃色的小花,左胸前別著一朵粉紅色的花飾。只是站著,便散發出一股深沉的熾熱,與某種摸不清道不明的威嚴混雜著,讓人不敢觸犯

    就像是地底深處的巖漿,你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爆發,但爆發時是必定是驚天動地的,那種災難般的力量讓人看過一眼就絕不會忘,就算想忘,他也會死死地扎根在你的腦海中,讓你難以忘卻。

    這么一個人,卻是代表著正義的

    他的正義,誕生自地獄的熔巖,無情,殘酷

    他是薩卡斯基

    ——赤犬

    那溫厚的聲音道:“現在的海軍已經變得這么霸道蠻橫了嗎?”

    烈日當空,海軍帽的帽沿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赤犬的面容,聲音雖隔著遙遠的距離,卻依然清晰

    赤犬道:“海軍面前,所有污穢都要被清除!如果心中真的沒有污穢,又怎么會拒絕我的要求?”

    那溫厚的聲音笑了

    他道:“船上的都是些淳樸的平民,心里當然是沒有什么污穢的,只是你這番舉動驚擾著他們就不太好了”

    赤犬道:“驚擾是難免的,不過搜查不用太長時間”

    那溫厚的聲音道:“那你們上來吧”

    赤犬對左右道:“舵手緩慢靠近,炮兵集中注意力,提高警惕,聯絡兵通知其他三艘船,從旁協助!”

    赤犬揮手,召來一名威猛的海軍,職銜顯然不低,低聲道:“給我徹底摸清這兩艘船的底細,每一寸木板都不要放過!特殊情況下,我允許你……”

    赤犬沒有說下去,他是他的心腹,有些話不必說得那么清楚

    那名海軍點點頭,道:“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海軍隊伍已集結好,赤犬所在軍艦緩緩駛近,停在兩艘大船中間。

    數道繩梯從上方拋下,貼著船側垂下

    “出發!”

    “是!”

    海軍分為兩批,秩序井然的順著繩梯上爬

    其余三艘軍艦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這種事情一位大將已經夠了,所以他們不必出面

    兩艘巨艦的華美奢侈讓海軍們也動容,所以他們難以想象這艘船上的都是些老實巴交,甚至有些木訥的平民。這真是格格不入

    船上還有不少兇神惡煞的漢子,不用說話,海軍們就知道這些人手上肯定沾染了不少鮮血。這種人,一般都是惡人,出現在海上的惡人,當然是海軍的死對頭——海賊了

    海軍們也難以理解為什么這些窮兇極惡的海賊和良善的平民明明互相看不順眼,卻還能相處得很和平的樣子?

    忽然,某個船艙傳出爆響聲

    只見一個濃眉大眼的壯實青年一步步的走向甲板

    海軍們驚詫,然后是憤怒

    因為這個青年手上有人

    一名海軍

    是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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